傍晚時分,啡仔騎著摩托車,興致勃勃的衝向阿漢他家。
這一天車行分外順利,一點塞車也沒有。
阿漢在電話中聽到啡仔晚上的計劃,他充滿興趣,積極的要插一腳。
阿漢這個人,熱心啊!他是啡仔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,啡仔尋尋覓覓,分分合合,阿漢倒是簡單,當兵前就結婚,似乎一切都順理成章,當兵之後,三個小孩,更是一個接一個蹦出來。
阿漢特別喜歡啡仔這個朋友,他常常看著啡仔為一個旁人無法理解的目標,也以一種旁人無法理解的認真,做一些旁人看來無聊的事情。
但阿漢特別喜歡陪著啡仔在這些無聊的事情上,煞有其事的鑽研,東跑西跑,他喜歡啡仔很忘我的投入。
對他來說,看著啡仔在自己的世界驚嘆、開心、哭哭笑笑,比看電視還讓他驚奇,啡仔從來沒有停止讓他感到驚奇,他真是太喜歡啡仔這個朋友了。
一個想找老婆的男人,打算找到一個充滿星星,距離天空很近的地方,看看老天爺會給他什麼指示。阿漢想到啡仔這個計劃,馬上就大笑起來,他在電話中興致勃勃的跟啡仔說:「打算去哪?我開車」
啡仔走上健康路四層老公寓的樓梯,到了四樓,一邊擦汗一邊按電鈴,阿漢開門,看起來就是已經整裝完畢,拿著車鑰匙等著啡仔來,就要出門的樣子。
阿漢一邊回頭跟在廚房的老婆喊著:「我出門了,晚上不用等門,會很晚回來」,一邊就走出來,問啡仔:「到底要去哪裡?」
啡仔一邊喘氣,一邊擦汗,一邊也往屋子裡頭看一下阿漢的太太,點點頭,再一邊跟阿漢說:「這麼急,也不請我喝杯水!」
雖然抱怨,啡仔也開始往下走,一邊從背包裡拿出一張地圖,指著上面一個箭頭:「這裡!」
阿漢拿過來盯著看著,箭頭旁邊寫著:「大稻埕碼頭」,阿漢仔細看一下路線,發現地圖的旁邊還有一個綠色的小箭頭,寫著:「大地烘培坊」。
按照阿漢多年陪伴啡仔的經驗,這是一個不可忽略的訊息,阿漢馬上問:「這個大地烘培坊是作什麼?」
啡仔露出心花怒放的微笑,卻說:「去買麵包啊!晚上看星星的時候吃。」
阿漢沒有再問,他期待去到這個「大地烘培坊」。
阿漢隨著飛仔的指示,開車來到「大地烘培坊」。
阿漢看著啡仔一進去,繞著麵包枱很熟練的選了特定種類的麵包,就走到櫃檯結帳。
櫃檯裡頭的小姐,一看是啡仔,開心笑了起來,對啡仔說:「你來啦!今天買這麼多」
阿漢仔細看著這位小姐,斯斯文文,笑起來特別燦爛陽光,好像和啡仔很熟。
啡仔一邊掏錢,一邊跟這位小姐說:「對啊!今天晚上我和朋友要去大稻埕碼頭,你跟我講過故事的麵包,我都買了,等一下,我要去那邊,送給人吃,看看會怎麼樣」
小姐哈哈大笑起來,一邊把麵包裝進袋子,一邊說:「你希望怎麼樣?」
啡仔神秘的笑了笑,拿過麵包,說:「看有什麼故事會發生在我身上。」
阿漢站在旁邊,當啡仔講到「和朋友要去大稻埕碼頭」的時候,他禮貌的向這位小姐點點頭。
櫃檯裡的小姐有點訝異的看了阿漢一下,也點頭微笑,很好奇的詢問啡仔:「你朋友和你一起去啊?」
阿漢懂得這位小姐的訝異,她的意思是:真的有人陪著啡仔異想天開,去做這些無聊事啊!
啡仔拿過袋子,向櫃檯小姐點點頭,揮揮手,轉身找著阿漢一起走出來。
阿漢低聲地問啡仔:「你們很熟?知道她名字嗎?」
啡仔看了阿漢一下,嘿嘿笑了起來:「不熟!」
啡仔看了不滿足的阿漢一眼,慢條斯理地說:「有一次她推薦一堆麵包給我,我說你得講個道理,為什麼我要買。她很有趣,每種麵包,都可以說一個客人的故事,我問她每個客人你都這麼講嗎?她說客人想聽,她就講。」
啡仔再看著等下文的阿漢一眼:「我看到有一個短髮的女生,常常跟她聊天,她說那個女生特別愛聽。」
阿漢聽了,露出興味的笑容,打了啡仔一拳:「然後勒,你想幹嘛?」
啡仔回他一拳,悻悻然的說:「你說勒!等老天爺指示」
阿漢大笑了起來,他知道啡仔的心情,追得到追不到雖然是一回事,但是之後呢,是噩夢還是美夢,真的需要老天爺指示!
啡仔躺在大稻埕碼頭臨河的石椅上面,一邊啃著麵包,阿漢坐在旁邊抽著煙,問啡仔:「真的就坐在這裡看星星啊」。
啡仔看著天空,跟阿漢講:「是啊!」
阿漢看著啡仔,心中同情了起來,想著真是要好好安慰一下這位朋友,看他這麼挫折,心中也真是不忍。
阿漢看著遠方來來去去的情侶,轉頭跟啡仔說:「你太挑了啦!」
啡仔聽了,很生氣的坐了起來:「你是說要跟你一樣,很隨便喔!」
阿漢心中跳了一下,知道自己說錯話,不過,還是得硬著頭皮接招,阿漢嘿嘿的對啡仔說:「你嫂子很好啊!哪裡隨便」
啡仔憤怒地站起來,指著阿漢說:「你他媽的,說我挑,你是來找碴,還是來幫忙的。」
阿漢看著啡仔,心中深深同情了起來,他突然瞭解啡仔憤怒的心情:他也不想這樣,但他——就是這樣!
阿漢急忙圓場,說著:「這樣啦!我們四處走走,去聽聽那些情侶在聊什麼,也許可以給你一點靈感」
啡仔頹然的坐下來,竟然就嗚嗚的哭了起來。
阿漢有點尷尬。
正在阿漢想著怎麼停止啡仔哭泣的時候,有一個小女孩,竟然也跑來指著啡仔,跟她身後的女人說:「媽媽你看,這位叔叔在哭耶!」
女孩身後的女人跑了過來,牽著女孩的手,看著啡仔。
她還蠻平靜的問著:「先生,你怎麼呢,還好嗎?」
啡仔聽著這個女人的問句,竟然忍不住再痛哭了起來,阿漢趕忙過來說:「他失戀了,心情不好。」
女人牽著女孩的手,看著啡仔和阿漢,斯斯文文的說著:「這位先生很重感情噢!不能去把女朋友追回來嗎?」
啡仔聽著這位女人平靜的語句,表現她簡單的頭腦。
他突然覺得,他可以好好請教這位媽媽,關於他38歲還未了的人生大事。
啡仔停止哭泣,抬頭看著這位女人:「小姐,我想請問你,你是怎麼決定結婚的。」
女人看了啡仔一眼,認真的想了一下:「因為我覺得他會是一個好爸爸」
啡仔契而不捨的問:「他什麼地方讓你覺得他會是一個好爸爸」
女人抱起女孩,認真的回答:「因為他跟我說,他最想做的工作是保母」
啡仔聽傻了。
阿漢看著眼前這兩個人不可思議的對談,遠方,流星閃過,阿漢知道啡仔心中開始有千百個想法,馬不停蹄的閃過。
阿漢趕忙跟女人說:「小姐,你人真好,你先生也一起來?」
女人看著阿漢、看著啡仔,轉頭望向碼頭遠處:「他等會會過來,先生,你的朋友還好嗎?」
阿漢看著啡仔,估量著他到底什麼時候會醒過來反應。
阿漢正想謝謝這對母女,讓他們可以安心離去的時候,啡仔突然站了起來,走過去,握著女人的手,熱切地說:「謝謝你,我知道怎麼找到我未來的老婆了」
女人雖然有點感到茫然,不過似乎為啡仔的心情轉好,感到放心,女人微笑地說:「先生,那很好噢!你這麼帥,很快就可以找到你命中注定的伴侶啦!」
女人懷中的女孩,也伸手摸了摸啡仔的臉,很童真地說:「叔叔,你不要再哭了噢」
啡仔笑嘻嘻跟女孩說:「我一年哭一次,這樣好不好?」
女人看著啡仔開起玩笑,似乎覺得任務完成了,也開心笑了起來,轉頭跟阿漢說:「那你們保重啊!」
女人跟女孩說:「跟叔叔說再見」
女人和女孩向阿漢和啡仔揮手走遠,阿漢看著啡仔,他迫不及待想知道啡仔想通了什麼。
啡仔收拾起椅子旁邊的包包,向阿漢說:「我決定,我要去當保母」
阿漢非常驚訝,啡仔這個朋友啊!總是,不停止地讓他驚奇,當保母?這是怎麼一回事!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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